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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洛之間
談天
TAN Tian
回來以後讀【詩經·鄭風·溱洧】，
想起從鄭州到新鄭機場路上那夾道的白楊，乾爽的風和遼闊的田野。
National History, nh200805. SCIDEA.
清明時節，我們去了鄭洛間的古墓和石窟。打虎亭一號墓的墓門鋪首銜環獸，在梁思成【中國雕塑史】上見過照片。然而不看現場沒法感受到原物的神韻。兩塊花崗岩竟然可以雕刻得那樣線條堅決、銳度適合。可惜二號墓只看到了人工繪製的複製圖。爲何不拍攝一些實景照片展示呢？
事先沒看到圖，其實宴飲百戲圖也是很好的。但我獨愛這車馬出行圖。漢時有詔命，家家養馬，漢人也愛畫馬。很多馬和在湖北省博物館看到的漆畫馬神采相像，畫像磚上的尤甚。
在打虎亭看到介紹，說一號墓主人是東漢弘農郡太守張德，是1959年12月初當地人在墓頂部的封土塚取土時發現的。覺得不對，這種有封土的大墓不可能當地沒人知道，而且總覺得張伯雅這個名字在哪看到過的。回來以後一直想，前天翻新鄭的資料看到【詩經·鄭風·溱洧】，於是想起來找【水經注】講洧(wěi)水的那一節，果然，【水經注·卷二十二】曰:
洧水出河南密縣西南馬領山，水出山下。亦言出潁川陽城山，山在陽城縣之東北，蓋馬領之統目焉。洧水東南流，徑一故台南，俗謂之陽子台。又東徑馬嶺塢北，塢在山上，塢下泉流北注，亦謂洧別源也，而入于洧水。洧水東流，綏水會焉，水出方山綏溪，即【山海經】所謂浮戲之山也。東南流，徑漢宏農太守張伯雅墓。塋域四周，壘石爲垣，隅阿相降，列于綏水之陰庚門，表二石闕，夾對石獸於闕下，累前有石廟，列植三碑。碑雲；德字伯雅，河南密人也。碑側樹兩石人，有數石柱及諸石獸矣。舊引綏水南人塋域。而爲池沼。沼在醜地，皆蟾蠩吐水，石隍承溜。池之南，又建石樓。石廟前，又翼列諸獸。但物謝時淪，調毀殆盡。夫富而非義，比之浮雲，況複此乎？王孫、士安斯爲達矣。
好一個富而非義......如此著名的墓，時至今日，能留下這些畫也算不易。
二
從洛陽去龍門石窟，要跨過洛水到伊水邊。經過洛河大橋時我探頭張望，河流寬闊，而兩邊全然高樓，找不到【洛神賦圖】裏的那些風柳和樓船了。今年農曆有閏二月，所以清明都落到三月初一，將近上巳。國人最熟知的上巳故事當然是蘭亭雅集，其實洛水邊也有過一次，用“三月三日宴王明府山亭”作關鍵字搜索可以找到陳子昂、席元明等初唐詩人飲酒行韻令的同標題詩歌。我比較喜歡這一首。在地理的河流邊，這一刻我離古人如此之近，而在歲月的水流中，已經很遠很遠了。
三月三日宴王明府山亭（得哉字）
高瑾
暮春元巳，春服初裁。童冠八九，於洛之隈。
河堤草變，鞏樹花開。逸人談發，仙禦舟來。
間關黃鳥，瀺灂丹腮。樂飲命席，優哉悠哉。
龍門西山石窟入口有一個小小博物館，有一些永寧寺塔塑像的照片。上次在石潭路上看完了【洛陽伽藍記】，本來是念想著那“寶鐸含風，響出天外”的永寧寺塔的三月不熄的大火中被燒成瓷的泥塑的，其實在洛陽博物館能看到。可是我們竟也沒有去，遺憾了。回來查資料方知今天的王城廣場是周王城，而白馬寺西的漢魏故城則是成周，原來我們也曾坐車從永寧寺塔遺址那邊經過的。一個河南，沉澱的歷史何其厚重。
龍門西山石窟當然很好，褒衣博帶、秀骨清相。盧舍那佛周邊能保留到今天這個狀況，只能說是奇迹。造像通常越大越難看，這些力士和天王雖然是下身短上身長，可是因視角的關係，倒是恰恰好。小幅的照片完全沒有辦法傳達那種大視角給人帶來的感覺。
一佛二菩薩兩力士兩獅子的標準窟形很知名……看到最後真有點視覺疲勞。都說東山石窟很一般，不過這個經變圖裏的奏樂者歌舞者還是令我駐足。
三
邙山，洛陽鏟的發源地，在古墓博物館真的有洛陽鏟賣。洛陽古墓多到了文物部門顧不過來的地步，真真假假，洛陽鏟看來還是很有需求的。
這塊墓門頂石說的是魚龍變？總之這是一個超級愛魚的家族，還有其它魚紋呢……
這個俑和她背後的馬和車,還有周圍的甲士，看起來都特別眼熟……一定是在哪本書裏見過的，努力回憶中……。
帝後禮佛圖，唐朝的皇后真的很胖。這種華蓋和樹，分明和上次世貌風情展遼博的洛神賦一個樣……鞏縣石窟的伎樂天、飛天、藻井都特別美，而且開放的兩個窟都是支提窟形制，這個在大同龍門都不見。可惜不能拍照……可是還是不可不去的地方啊。
箜篌(豎琴)、古琴、篳篥，古人用最美的音樂來禮佛。
回來以後讀【詩經·鄭風·溱洧】，想起從鄭州到新鄭機場路上那夾道的白楊，乾爽的風和遼闊的田野。新鄭是個好地方，鄭國370多年的都城，後來又是韓國的都城，縣城裏就有好幾個博物館。新鄭再往南是長葛，著名的繻葛之戰原來就發生在那裏。長葛再往南是許昌，再往西南方向有南陽的漢畫像磚博物館，這一次河南的地理框架我總算建立了。不過三天時間，浮光掠影，可是河南幾乎每個地方都有很多上古遺存，實在顧不過來，以後還得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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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天，現居上海。電子郵件：TianTAN@Gmail.com
Received 20080421. Published online 20080612.
引用本文
國家歷史
National History: Tian TAN (T. Tan).
Natl. Hist. nh200805
談天。鄭洛之間。國家歷史，1 (5)，nh20080612a1 (2008)。
Tian TAN. With ZHENG and LUO. National History, 1 (5), nh20080612a1 (2008).
doi: 10.3218/nh20080612a1 | CrossRef
國家歷史
國際刊號_印刷版 ISSN: 1995-0632.
國際刊號_網絡版 EISSN: 1995-0977.
CrossRef 數據庫鏈接 DOI: 10.3128/nh2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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