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street life is still out of order in my mi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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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編評論
我喜歡亂成一團的大街
濮 林
PU Lin
1.
我喜歡亂成一團的大街
－－評 張擇端 清明上河圖
宋 張擇端 清明上河圖
局部02-大街 （1.5 Mb. 非原色）大街全景（5.0 Mb 原色）。
局部01-虹橋（0.9 Mb 非原色）。
doi: 10.3128/nh20080611a1 doi: 10.3128/nh20080611a6
繪畫因記錄平常生活而親切。自在隨意的街頭巷尾，溜達與勞作，熱鬧與看熱鬧無處不在……這是我們很喜歡的狀態，因爲這時我們高興、忘記而倍感安全－－誰不喜歡菜市場般熱鬧而亂成一團的格局呢？趙佶（1082 - 1135）一定是很喜歡的，因爲他沒有讓大內禁軍來規矩都城的河岸通衢，草民想如何擺攤就如何，除了內城禁地，哪里都行。對於生活，效率又有什麽意義呢？馬路無時不暢通又有什麽意義呢？城市整潔空洞得只剩路壁清風又有什麽意義呢？……
然而城市裏空虛的人還是越來越多，他們忘學無術侃侃而談口是心非地疑神疑鬼，他們無法理解生活、命運與活著的真諦，他們讓一些無望的人驅逐大部分同樣無望的人。城市變得越來越宏大的整潔、越來越科學的做作、越來越匆忙而無愛與尊嚴的荒漠……空虛的人注定是要失去很多的，他們只是不知道宏大的場面下結局的到來也會快如疾風。因爲他們不知道大多數人很喜歡喧鬧的大街，其實，無望的大多數終其一生也只有大街好去，我也一樣，其實我哪里都不想去，我只想去大街與乞討的人、挑著擔子四處吆喝的菜販子還有神秘嚴肅地兜售諸如《清明上河圖》元明清珍貴臨摹原版的文物販子們一道傻樂和時而莫明的設想與期待。可是他們非要把大街整得一塵不染華彩爍爍除非好車否則不予停留。
2008年6月
2.
狀元的字
－－读張擇端清明上河圖之題跋第九：吳寬
吳寬（1435-1504）是明代成化八年壬辰科（1472年）狀元，時年榜眼劉震，探花李仁杰。在所有題跋中，狀元吳寬的字最好－－好在君賢之骨與筆端隱現的抱負。人說字如其人語現其心，我隱約看見了吳寬……他知道自己是誰。當然，不是因為他是狀元，我就說最好。說實話，在最初看到所有題跋時，我并不知道吳寬，但在瀏覽之間，他的字以及題注習慣給我留下了深刻印象。他的跋語無嗔無訝，簡練而邏輯謹嚴，字的風骨之外，跋語結尾他只寫了名字。當時我就想“這是誰？”一查之后知是狀元……我陷入了長久的思考－－狀元以及選拔狀元的人……這是我第一次見到一位狀元的手跡。
吳寬是明代蘇州府長洲人，蘇州歷史上第二位狀元。明孝宗朱祐樘（1470-1505）、明武宗朱厚照（1491-1521）的老師；又是同鄉后輩文徵明（1470-1559）的老師，文徵明、沈周（1427-1509）、唐寅（1470-1523）、仇英（弘治年間-嘉靖年間）合称“明四家”或“吳門四家”。是陸完（1458-1526）的前輩同鄉（參閱《張擇端清明上河圖之題跋第十二：陸完》）。另外，沈周、唐寅也是長洲人，江蘇太倉的仇英後來也移居長洲。
2008年7月。
附：doi: 10.3128/nh20080611a2 doi: 10.3128/nh20080611a5
張擇端清明上河圖之吳寬題跋釋文：
金燕山張著以此圖為張擇端筆，必有所據，至後人乃以擇端作于宋宣政間。今畫譜具在，當時有如斯人斯藝而獨遺其名氏何耶？大卿朱公藏此畫已久，予始獲展閱，恍然如入汴京置身流水游龍間但少塵土撲面耳。朱公云此圖有稿本在張英公家，蓋其經營布置各極其態信非率易所能成也。吳寬
3.
政治的潔癖，因為“壞”而“無處不壞”嗎？
－－读張擇端清明上河圖之題跋第十二：陸完
陸完（1458-1526）對宣和畫譜不載張擇端很好奇，以至于開始猜測“小人”的人性。收錄與否其實沒有什么，如同現在繁多的名人錄一樣，誰也不當回事，更別提目錄編撰者的欣賞取向，而且來自同行的評判往往更加苛刻以致嚴酷。評判一個人是很難的，歷史的評判更易因片面而極端。問題是一個人因為“壞”而“無處不壞”嗎？如同蔡京，甚至于趙佶。二人的身後“惡名”更多是因為他們“糟糕的”執政水準，趙佶更是被指“玩物喪志”。這兩位“藝術家”的執政水準真的是一塌糊涂嗎？從張擇端的眼睛里，我看到汴京的每一個角落除了自由還是自由的快樂。我想，對于趙佶和蔡京，只是天不假年。
政治的安全取決于多方面的保障。從個人的藝術、文學的深厚修養以及高雅情懷的生存愉悅角度去面對政治家的施政行為，沒有幾位高士可以心平氣和，他們并開始說南說北地躍躍欲試。其實高潔之士更多因美感而不自覺染上政治的潔癖，他們的行為更易極端而誤國。往來無白丁、出污泥而不染的宰相對于國家安全是致命的，他們要么遠遁南山，要么拼命而動蕩式變革。政治上，他們面對重大危難更加容易放棄。
盛世出巨貪，還是因“巨貪”而致盛世？其實重臣對于財富的隱蔽貪墨在帝王看來是一種不能說的國財守備之道。巨貪與其朋黨某種程度上恰屬充滿野心與動力的“執政”人才，他們對于財富的“瘋狂”追求使他們在施政上更加勤勉細致而不自覺構成一個“上下一心”而更有效率的施政團體，并因畏懼貪污的暴露而更加謹慎、并因常常偶然的“不小心”而授人以柄而達成一種政治體系的非常制衡……祐陵為什么欣賞蔡京？乾隆為什么喜歡和珅？個中政治謀略意味深長。看看趙佶的千字文狂草以及蔡京的環翠圖，你或許會覺得還是最好不要低估任何一位政治家隱藏于內心的博大情懷與抱負。政治家都是要下地獄的，明白的并甘愿去背負萬世罵名的，往往成為一代雄才并實質性地推動了國家的發展。大奸大惡的柄國重臣是帝王示弱的影子，對于國家安全來講，匪夷所思的“昏庸”迷惑了所有人尤其是國家的敵人，在他們的不解中，國家有了足夠的時間。至于過猶不及，以及之于家國安全的防不勝防的道德意外，那是另外的話題。
文化與政治，祥和與動蕩，哪里才有平衡？趙佶差不多做到了，其實他已經做到了。欲是卻非……難道是生存逃不掉的宿命？因生存而恐懼，只要國家的消亡還不能被所有人認同，那就全民痛罵吧，有了憤怒才會有動力，才會有改變的追求，才會有大隱于世的長治久安。洞察的人是孤獨的人，是死無葬身之地的人，是無所謂身敗名裂而甘愿為國民肝腦涂地又至死不能明說的人。不能說的謀略是無奈，也變成所有人的痛苦，面對國家的生存，難道只能訴諸于這樣一個人以選擇反面而甘愿自毀而生后世的唯一道路？例如潤之和他的文化革命。
汴京的毀滅如同每個人都會死亡一樣必然。歸隱無為的路太長，而生存恐懼任由文化、道德異化為國家、政治之于暴力的真理捍衛。只是因為沒有多少人能指望活到明白的那一天而甘愿控制自己莫名的欲望。
2008年7月
附：doi: 10.3128/nh20080611a2 doi: 10.3128/nh20080611a5
張擇端清明上河圖之陸完題跋釋文：
圖之工妙入神，論者已備。
吳文定公訝宣和畫譜不載張擇端，而未著其說。近閱書譜乃始得之。蓋宣和書畫譜之作，專於蔡京。如東坡、山谷，譜皆不載，二公持正，京所深惡耳。擇端在當時必亦非附蔡氏者。畫譜之不載擇端，猶書譜之不載蘇、黃也。小人之忌嫉人，無所不至如此……不然則擇端之藝其著於譜成之後歟。嘉靖甲申二月望日，長洲陸完書。
□ 濮林，國家歷史主編。現居南京。
PU Lin is the Editor-in-Chief with National History, SCIDEA.
Email: Editor@ScideaNews.com
參考文獻與注釋
國家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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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ational History: Lin PU. (L. P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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濮林。我喜歡亂成一團的大街（評張擇端清明上河圖）。國家歷史，1 (6)，nh20080611a6 (2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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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oi: 10.3128/nh20080611a6
濮林【我喜歡亂成一團的大街－－評 張擇端 清明上河圖】：繪畫因記錄平常生活而親切。自在隨意的街頭巷尾，溜達與勞作，熱鬧與看熱鬧無處不在......這是我們很喜歡的狀態，因爲這時我們高興、忘記而倍感安全－－誰不喜歡菜市場般熱鬧而亂成一團的格局呢？趙佶（1082-1135）一定是很喜歡的......【國家歷史】2008年第06期。□ Lin PU. The street life is still out of order in my mind. --Notes on ZHANG Zeduan and ZHAO Ji. National History, 1 (6), nh20080611a6 (2008). Scidea. doi: 10.3128/nh20080611a6
國際刊號_印刷版 ISSN: 1995-0632.
國際刊號_網絡版 EISSN: 1995-0977.
CrossRef 數據庫鏈接 DOI: 10.3128/nh2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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