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o Be A Source Of To B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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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生緣
張心瑋
ZHANG Xinwei
這短暫的一生如何經得起長久的等待呢?
How can we wait on hold for so long with this short life?
We are what we do, but to be death, will be a source of the source of life...
-- A note on All Men Are Mortal.
* Simone de Beauvoir (1908-1986): Tous les homes sont mortels, 1946, Paris: Gallimard. FRANCE.
Reproduced by Scidea Art under kind permission by Claudine Monteil.
Copyright © 2008 Claudine Monteil. All Rights Reserved. www.ClaudineMonteil.com
卡尔其那,他的故乡,巴旦杏花再次开放。没有人砍去它,那是只此一次的灿烂春野,但是,它什么都不是,它只是还在那里,并没有死去,只是年年绽放。
如此冗长的一生,然而谁可以告诉,永远到底有多远?竭力爱过,恨过,想望过,然后呢?如此漫漫无涯,时光流转,不断逼向永恒是否足以吞噬一切前行?微不足道,活着,亦或者死去。而何时,永生是此生无以挣脱的咒语,竟是如此幸福的遥不可及?
他站在那里,激情与向往从他逐渐冰冷的凝视里抽离他的身体。他还在那里,用肉体滞留时间却是如此无望的旁观者。既不慷慨也不吝啬,既不勇敢也不怯懦,只是用他永恒的生见证者他的死亡。那些繁华的记忆,与他是如何钝重,如何由盛而衰。幸福,是揪心的回忆,而回忆是如何冗长而无从说起的无奈。他的身体,如何拥有足够的坚定相信,一切都是真的。时间,可以证明什么?
他装着他存在,可是他的时代早已离他而去,他孤零零地留下,等待着剧院里下一幕的揭晓。他曾是如此欢喜地买到了一张全场票,只是交换了离席的资格。在那里,有一个座位,留给他,注定不会空缺。
他的渴望,他的幻想,他的一切的不可实现,有着太多太多的下一个人生去继续。多少年前,敌军袭击他的城池。那一年,他获得了那药,那幸福与悲痛的源泉,他的长生不老,连厌倦都没有资格。在他没有打开城门,人们没有,而他有,不怕等待的无尽。敌军会离去,尸骨腐烂,他们惧怕空虚,所以他们终将离去。他只是等待而已,而这又如何称得上是一种耗费?知道那时的他仍有完成的冲动欲念,他要立刻看到,他还不曾死去。
唐克雷德的抗争:“为什么是没有青春的年华?”他们的一生,只此一次,所以他们有热情抗争,他们在某一刻会为了他们的存在而勇敢。正如多少个岁月殆尽。安纳托舍弃他的安乐,而在肚子上留下窟窿,安详死去。他的两个儿子,被生生剥夺选择的权利,他爱护他们,保护他们,把他们置于他永无止境的监视下。要活着,要他们自己的人生。他们看见他,那是他们永远也无法战胜的永恒,来自时间漫无边际的罩压,四面八方,试图掩盖他们的印记。时间可以证明什么?只有他们自己知道,是否真实存在过,所以他们如此“愚蠢”地抗争,无畏无惧。唐克雷德想用一把匕首刺死他的父亲,他看见魔鬼贴在父亲背后的咒符,他到底是什么?一把匕首么?他想夺取父亲的权力,他的欲望,不甘于寂寞的渴望,他要权力,他要一切的繁荣。但是不死,也是他此生的悲剧。匕首可以穿透父亲的身体,截断他,却无法拦截生命的前行。唐克雷德死在父亲的刀下,如何憎恨,却也如何安慰,他的选择。他不会知晓,他的父亲站在那里,何曾羡慕他,因为他永远也没有权利选择用丧失生命的勇气去赌一场人生的输赢,那炽烈的感情,只是时间留给他的微薄记忆,永远没有下一次机会。他们的未完成,是他如此真实存在的铁证如山,由他记忆,永世也无从磨灭。他们如此微薄的死亡,是他如何诚挚的渴望,如何坚毅的权力,又是如何奢侈的挥霍?是他迫切却又永远无法企及的幸福。他只有悲哀铭记的权利,所有的痛苦,只有他独自挣扎,无从解脱。
他们只是想轰轰烈烈地活过,他们有着赴死的冲动,因为人生短暂而更加显示出他们的无畏。仅使对于他,只是一株植物的朝生暮死,时刻坚信着呼吸的诚实,存在的坚不可摧。而他渐渐疑惑,不恐惧死亡,因而丧失了生存的紧迫。在他们身上迸发的生之火焰,再他的头顶如焰光一样璀璨而逝,他只是再也无法窥透这固执中的幸福罢了。
只有他们可以选择生与死来完成他们作为人的命运,而他被迫接受时光的离散,由他见证者他们的此起彼伏。他们在安息,而他却依旧矗立,为他的不在而作证。有一刻,他如此贪婪眷恋着走向死亡的恐惧的欢欣,然而只能在别人的犹豫中找寻他们的妄念。
她们会恨他吗?贝娅特丽,玛丽亚纳,她们的一生,对于她们如此不可挽留的精华,她们的激情,她们渴望的幸福,被时光如此无奈地吞噬。如此一生,她们的爱,于他只是一个二位数的年岁,都将被忽略的,却是她们只此一次的唯一的存在见证,被轻易掸进时间的尘埃。她们以为他可以陪伴她们,一同老去……他们会望着彼此衰老皱褶的脸,感觉那温馨;在他的一生中,只有她,已经足够,他们彼此付出一生……但这幸福是失衡的天平,突然之间,她们在永恒中意识到她们一生的追求,他对她们的眷恋在永恒中早已无足轻重的残破……她们如何恐惧,如何憎恨,这彻底的骗局,这生命的咒语。她们只是他的妻子,那无数中的一个而已。她们嫉妒,他不会老去,因而厌恶自己的衰老,她只会在他的青春面前更加干瘪,连自己都一并推翻。他没有一样的鲜活,一样的热望,一样的憧憬,只是冷冷地看着她们如此徒劳地试图用短暂的一生竭力留下什么。一切都将被推翻,他是如此残忍地清醒自知,她们的一生将不会有任何独特,终将半途而废。是他,剥夺了她们这愚妄中的幸福。如果她们坚信她们的存在,她们不会湮灭在虚无中,而他将她们的唯一价值抛在巨大的历史背景中,生生践踏着她们柔软的渴望,她们如此残忍地被迫面对着自我的毫无意义。在历史中,她们如此孤独,在他的身边,生命只是一种注定无所作为的虚空。她们恨他,用他的空虚唤醒她们的偏执。
卡利埃终于向太阳穴射入了一颗子弹,是他抽空了他生命中的热情。他在艰辛探索一条大河的冒险中遇见涉水而来的他。他欣喜他的不死,他可以长途跋涉为他找寻却完全不用畏惧死亡。然而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却被迫滞留在原地等待他的补给救援,他剥夺了他死亡的机会,慢慢剥夺了他冒险的激情。只在漫长的等待中让他煎熬殆尽。那一条大河曾是他的全部生命执着,翻山越岭,不远万里,他是否再也无法感受到迷失的焦急与孤独无望。他的梦想,他面对这死亡的恐惧,他经历着为此失去生命的激情与崇高的情感。然而他说:“卡利埃,你会死的,让我去。”让他失去了他迫近梦想的全部幸福,那些成功,再也不是他的了。这短暂的一生如何经得起长久的等待呢?而他如何知晓?
巴旦杏花很快还会绽放,它终将被砍倒,而那些记忆,他不会记得他冗长一生的支离破碎的片段。“我们要轰轰烈烈地干一场”,他早已不再相信了。他拒绝了洛拉,雷吉娜。他不再相信他还能找到爱,他早已在自己漫长无期的生命中丧失了获得幸福的欲望,那只是愚妄,那只是短暂的爱,只是一生而已,而他还有太多太多,没有永恒的幸福,他早已清醒自知了。他消失在街角,连他自己也不再相信他曾经活者,他可能活过,但那个时代将在他漫漫无际的时光里归于沉寂。
他会记得他想统治世界吗?他见过的已经太多,所有的合欢离散重新开始,而他在一片沉寂中漠视者,无法离席而去。人潮散尽,又再次熙熙攘攘,他却是坐在礁石上看海的孩子,海洋一遍遍拍打翻腾,而他坐在世界的尽头,再也无法渡过这片汪洋。
張心瑋,現居南京。南京師範大學附屬中學。Email: zhangxinwei1016@sina.com
Miss. Xinwei ZHANG now is living in Nanjing, CHINA.
Received 20080119. Revised 20080207. Online 20080422.
参考文献与注释 References & Notes
1. Simone de Beauvoir (1908 - 1986), c.1936. Painted by Hélène de Beauvoir (1910 - 2001).
Reproduced by Scidea Art under kind permission by Claudine Monteil. National History. SCIDEA.
Copyright © 2008 Claudine Monteil. All Rights Reserved. www.claudinemonteil.com
Notes by Claudine Monteil:
The painting represents Simone with one of her carnets (where she was writing her diaries) around 1936, before she was published. At the time she was dreaming of becoming a writer at the time and her sister was dreaming to become a writer. "All Men Are Mortal" is considered in France as a novel and was Helene de Beauvoir's favorite novel of her sister. I also love this book because it shows us how lucky we human beings are to be mortal. | About Claudine Monteil *[2]
2. About Claudine Monteil | Notes by the Editor
3. Claudine Monteil: Beauvoir Sisters (TMP). coming soon. doi: 10.3128/nh20080421ac
Citation
國家歷史
National History: Xinwei ZHANG (X. W. Zhang).
Natl. Hist. nh200804.
張心瑋。再生緣。國家歷史,1 (4),nh20080421a1 (2008)。 | CrossRef
Xinwei ZHANG. Death, To Be A Source Of To Be. National History, 1 (4), nh20080421a1 (2008).
doi: 10.3128/nh20080421a1 | CrossRef
Advanced ScideaNews: National History: Xinwei ZHANG. Death, To Be A Source Of To Be: How can we wait on hold for so long with this short life? We are what we do, but to be death, will be a source of the source of life? --A note on All Men Are Mortal. * Refs. Simone de Beauvoir (1908 – 1986): Tous les homes sont mortels, 1946, Paris: Gallimard. FRANCE. National History, nh200804. SCIDEA. □ 張心瑋【再生緣】這短暫的一生如何經得起長久的等待呢?――法國作家哲學家西蒙娜·德柏薇(1908-1986)的小說【人都是要死的】閱讀隨筆。【國家歷史】2008年第04期。National History, nh200804. SCIDEA.
doi: 10.3128/nh20080421a1 | CrossRe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