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雞鳴寺曾許願

樓臺煙雨，終究勝卻人間二三事。

Ji Ming Si. Nanjing. Photograph by Dan GUO. 12 April 2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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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浮於瑣事，內心靜不下來。於是去古雞鳴寺。注意到門票印上了那句詩：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樓臺煙雨中。有了曾經滄海的味道。當年的“四百八十寺”之首如今著實落寞了幾分。據說雞鳴寺附近的進香河路當年確是一條河，香客順著水路紛至遝來。

　　還是那條熟悉的步行路線。從漢口路到學府路到成賢街再到北京東路，往西走幾步就到了雞鳴寺路。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個石牌坊，上書四個字：寺鳴雞古。記得第一次看到時我竟下意識從左往右讀這行字的。牌坊並不是寺廟的指示標，要去雞鳴寺還得沿這條路往北走一段。靠近牌坊、地處雞鳴寺南側的是中國科學院南京古生物研究所。所內有古生物博物館，心想應有恐龍化石，一直想進去看看，可每次都被其門可羅雀的寥寥退卻了腳步。古生物所和古寺比鄰而居，倒也登對。

　　雞鳴寺位於海拔百余米的雞籠山東麓山阜上，歷經數次重修，先前是寺，後來名爲寺實爲庵，論歷史說典故寫得出一本書。梁武帝曾三次“捨身”于此，當年叫同泰寺。他最後餓死在古寺不遠處的台城。“無情最是臺城柳，依舊煙籠十裏堤”，說的就是那段往事。

　　我有心向佛，但終歸還是俗人。除卻燒香許願，尋一方幽靜才是初衷。拾階而上，途經一座座殿宇一尊尊菩薩，如果不看標注，我真不知諸神何出。我雖不明，但仍願心懷敬意，恐舉止失格。腳步輕移之間，竟也雙手合十，用心輕拜所遇的每一處神祗。

　　全寺的制高點是藥師佛塔，七層八面，高約四十四米。去往燒香處途中會經過。有一次我曾登塔至頂層，租望遠鏡看了一番南京景色。遠景突然移至眼前，很覺不自然。來到燒香處後，點香，敬天，置香......很多次，香火嫋嫋中熏出眼淚，如若我生有罪，懺悔而流淚。燒香處南側廣場上有一尊鐵質的小塔，總有人在往塔頂的小孔內投擲硬幣。看起來大家歡喜隨意的表情把這當成一件樂事，不過怕是內心默然，在設法尋知天命的暗示吧。我也曾參與其中，投不進，拾起再投，直至投進爲止。小塔西面依次有兩座大殿，是我跪拜許願的地方。大殿雖各有千秋，但終歸是神靈棲身處，亦是心願寄予處。每次許願的內容大同小異，無非諸事順意，爲人爲己。若有親友本命年或者適逢困頓，會多祈禱幾句。也曾祈求過國泰民安天下太平。

　　拜完菩薩，這次特地去豁蒙樓坐了一坐。樓甚軒敞，窗櫺成片。要了一盞茶，選的是西北角的座位。因爲視野開闊，可以眺望紫金山和其南面山麓下的太陽宮，左邊望去玄武湖湖水蕩漾，湖中諸洲歷歷在目。

　　下山出寺，發現以前造訪過的石階旁的那條長石凳不見了，原址改建了一座樓閣。很生懷念。我曾在那條石凳上打發幾段辰光，因北面是開闊處，這裏總有湖風拂面，令人心曠神怡。記得有次在此翻看閒書，後來輕盈的雨點隨風而至，恍如夢境。

　　去雞鳴寺，於我而言並非要良辰吉日沐浴更衣。哪天心氣浮躁，鬱鬱寡歡，或者忽然想到了，就會動身前往。有時想著那樣的清靜，連步伐都輕鬆起來。樓臺煙雨，也終究勝卻人間二三事。